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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記者米勒因不願透露消息來源而被法官裁定收押，她所涉及的是發生在2003年中情局女特工普拉姆身分曝光事件。該事件當時不但在美國造成沸騰，而且被繪聲繪影指稱幕後隱藏了一場政治鬥爭，其中主要情節則與白宮、中情局有關，真相如何卻至今仍然成謎。
該曝光事件的主角，也就是被害人普拉姆的全名為瓦勒里•普拉姆（Valerie Plame），今年四十二歲，她的丈夫是是美國資深外交官、前駐加蓬大使約瑟夫•威爾遜。
普拉姆──威爾遜夫人──二十二歲進入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練就一手好槍法，成為從事生化武器和核武器問題的特工，主要負責收集海外的情報和招募一些新人員。
2003年7月14日，她的真實身分被媒體公開時，這位長髮披肩、腿修長、金髮碧眼、育有一對三歲雙胞胎的美麗夫人，立即成為風雲人物。
最早暴露普拉姆身分的，是《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羅伯特•諾瓦克（Robert Novak），他撰文指出，兩名政府高級官員打電話向他透露了威爾遜夫人的特工身分，並公佈她在國外執行任務時使用的秘密姓名。此外，諾瓦克還表示，威爾遜能受雇前往非洲調查鈾情報主要是靠普拉姆的大力推薦。
諾瓦克事後指出，在刊登這一內幕消息之前曾徵求CIA高級官員的意見，但他們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威爾遜夫人是特工的說法。這些官員只是警告說，這種涉及CIA身分的報導最好不要刊登，它會引出許多麻煩，而且暴露隱身特務的身分有悖聯邦法，是重罪。但諾瓦克當時以為，這種警告是比較溫和的，他沒有很當真。
刊登這項消息的其實不只諾瓦克，根據美國媒體後來的了解，「兩名白宮高級官員」至少通知了六名記者。美國媒體報導整個事件的後續發展時，都將之稱為「夫人門事件」。
該事件爆發的時機正好是：美國發動對伊拉克戰爭已經將近四個月；中情局提供的開戰情報成為民眾質疑的對象，中情局與白宮、五角大樓的關係也因此愈顯複雜；對於即將到來的2004年總統大選，民主黨正卯足勁不放過對手共和黨的任何弱點。在這種時機背景之下，突然冒出前大使夫人是CIA特工的消息，好看熱鬧的新聞媒體自然不肯放過這個華盛頓傳來的消息，哪怕是不可靠的匿名信息……
這樣一場「夫人門事件」因而也成為許多錯綜複雜關係的導火線，並被看作中央情報局和白宮關係公開走向危機的分水嶺——普拉姆身分被暴露被認為是白宮試圖破壞中央情報局的獨立性的舉措。
在2003年7月普拉姆特工身分被公開後，中情局立刻向司法部要求其進行調查。白宮雖然對外承諾全力配合調查，私下卻對中情局這一做法難免懷恨在心。和總統布希私交甚好的局長喬治•特尼特成為「夾在三明治中的局長先生」，九月底關於特尼特局長將離職的謠言四起。
長久以來，中情局因伊拉克問題成為一個裏外不是人的尷尬角色。一些獨立分析專家在伊拉克戰前就白宮和五角大樓有意誇大了薩達姆的武器庫表示不滿，普拉姆的丈夫約瑟夫•威爾遜就是其中一人。
對於情報分析專家和特工來說，他們堅持其工作非政治化的職業道德，如對國外威脅進行獨立的評估，不受白宮、國務院和國防部高級官員政治觀點的影響。一位前CIA高級官員指出：「我相信很多人都對五角大樓試圖威嚇他們，並強迫他們在有關伊拉克問題上做出明確的結論感到非常生氣。此次洩漏事件就是一個徵兆。這也是政府各部門文化衝突的另一幕表演。」
這種不滿情緒隨著外界的壓力增大也愈加明顯。一方面，中情局成為民主黨指責的對象，認為其因迎合布希政府發動伊拉克戰爭的政治需要而提供虛假情報；另一方面，白宮一些官員則認為其工作不力——未能找到有關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證據來證明布希政府對伊戰爭的合法性，導致政府在公眾和政敵面前無法交差的尷尬局面。
司法部對白宮2000多名工作人員進行調查。按照調查程序，白宮所有工作人員都必須在當年10月7日下午5點鐘之前提交所有可能有助於調查CIA特工身分洩漏事件的相關資料。而且，所有的工作人員都被要求簽署一份證明他們是否有此類資料的備忘錄，這些資料包括電子郵件、電話紀錄、書信、資料、記事本等。
威爾遜後來告訴美國廣播電視說，他認為白宮的政治顧問卡爾•羅福（Karl Rove）與此牽連。「至少我知道他同意（洩漏）這件事，而肯定對此故意無動於衷。」
問題回到事件的原點來看，誰出賣了漂亮的約瑟夫•威爾遜夫人普拉姆？毫無置疑的，《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羅伯特•諾瓦克是肇事者之一。
隨著事件的擴大，他也成為了一個受人非議的「明星人物」。他在公開場合聲稱自己絕對不會透露消息來源的名字，引來美國新聞媒體對「消息來源」保護原則以及新聞從業者職業道德的爭論。
除了羅伯特•諾瓦克以外，至少還有六名記者知道是誰洩漏了特工的身分，其中當然包括《紐約時報》記者米勒，另外還有美國全國廣播公司安德里亞•米切爾（Andrea Mitchell）和《每日新聞》的記者昆特•羅伊斯（Kunt Royce）、蒂莫西•費爾普斯（Timothy Phelps）也和洩密官員有過類似的交談。
這些記者都紛紛表示絕不會透露那名官員的有關資訊，認為這是作為記者的基本道德。否則以後將不會有政府內部的「消息來源」與他們合作，這無疑是砸自己的飯碗。
《華盛頓郵報》專門就這一熱點問題線上邀請一些業內人士進行討論。
ABC的米切爾也曾經對美國媒體人過分信任來自華盛頓的匿名「消息來源」表示了批評。《華盛頓郵報》的媒體觀察員霍華德•庫馳（Howard Kurtz）則稱現在「某某高級官員透露」等字樣已經被廣泛濫用了，成為美國政治——媒體雜交的一種文化現象。當這個詞被濫用後，一般而言讀者也會自然懷疑現在的記者的判斷能力了。
基本上，美國媒體界對羅伯特•諾瓦克等記者堅持不說「消息來源」的態度表示讚賞，但是，對美國許多民眾而言則並非如此。很多人認為，諾瓦克為追求爆炸性新聞而出賣女特工以及家人生命安全應受譴責；還有的讀者直接寫信給編輯，認為報社允許公開發表這些帶有明顯傷害性質的新聞簡直就是新聞道德淪喪的表現。
雖然美國法院對追究消息來源的案件作出裁決，不過，是是非非還在爭論中。對於特工們來說，自己有一天為國犧牲或許是可以預料的事情，而被自己政府出賣則是永遠難以想像的悲劇。
約瑟夫•威爾遜本人和他妻子一樣，看起來也淪為驢象之爭的犧牲品了。孤獨的他不過還有聒噪的媒體支持，他後來出版了一本以此事件的個人傳記《政治的真相》。
美國媒體似乎永遠無法擺脫商業化的一面。負責該書出版的代理人奧德莉•伍爾弗（Audrey Wolf）又開始認為該書有潛在的電影價值了。如果演電影，自然女主角非漂亮的約瑟夫•威爾遜夫人莫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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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07.0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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