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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ABC電視網新聞主播詹尼斯(Pcter Jennings)四月五日向觀眾證實,他得了肺癌,儘管即將進行化學治療,仍將盡可能播報ABC的「今晚世界新聞」。
美國電視新聞圈的世代交替
詹尼斯的宣布,距ABC電視新聞節目「夜線」(Nightline)主持人卡波(Ted Koppel)三月底決定十二月初不再續約,時間上不到一星期。這兩位在ABC長期工作的知名新聞從業員最新動向,對於美國電視新聞界而言,是老兵逐漸凋零的又一例證。
從去年十二月以來,曾經長期擔任三大電視網晚間新聞主播的資深從業員,先後傳出離開主播台的消息。先是NBC的布洛考(Tom Brokaw)於去年十二月一日退休,其後CBS的拉瑟Dan Rather於今年三月初亦離開晚間新聞主播台,將只擔任「六十分鐘」新聞節目的特派員。如今,詹尼斯因病不能正常主控主播台,使得這三位自1980年代初期即主持全美電視晚間新聞的資深記者,在短短數月之間,先後從螢光幕淡出。
不僅如此,在ABC從事新聞工作四十二年,包括主持「夜線」節目二十五年的卡波,也即將離開現在的工作崗位。換言之,過去二十多年間美國電視新聞界耳熟能詳的老面孔,如今都正面臨新人交替。
這幾位資深電視新聞工作者半年間的異動,時間上也許是巧合,然而他們在專業上的表現,同樣也有諸多令人稱道,並值得後進師法之處。不論他們在處理新聞的表現,或者節目內容及形式,特別對於電視新聞亂象不止、主播經常製造負面新聞的台灣,回顧美國這幾位知名主播,更有諸多可以借鏡的地方。
資深主播堅守新聞專業立場
首先就職務性質而言,這幾位資深主播都不只是「播報」新聞而已,他們其實都是晚間新聞的總編輯,而且一路從記者幹起。正因為有豐富的採編新聞實務工作經驗,即使坐上主播台,他們照樣常做重要新聞人物訪問,遇到重大新聞亦絕不缺席,必定到現場採訪,努力從重大新聞現場發出新聞,給閱聽眾第一手報導。
例如,NBC的布洛考於1987年獨家訪問蘇聯領導人戈巴契夫,是冷戰後期戈巴契夫首次接受美國新聞界專訪。兩年後的1989年,CBS的拉瑟在天安門廣場實況報導,迄今仍為六四事件的重要紀錄。詹尼斯則從1960年代的柏林危機到1990年代初期的柏林圍牆倒塌,都在現場採訪;千禧年前夕的「ABC2000」,他連續二十五小時投入,成為膾炙人口的電視新聞特別節目。至於卡波,雖然節目以訪問為主,2003年美國攻打伊拉克,他是美國第三步兵師的隨軍記者,報導部隊進入首都巴格達。
這幾位美國最傑出的電視新聞工作者,都有將近四十年的經驗,而且自1980年代以降,主導美國電視新聞逾二十年,以新聞專業普為社會所尊重,而且為新聞工作者立下典範。
他們的專業表現是無庸置疑的。不過,人皆有錯,新聞工作者亦難免出錯。CBS的拉瑟於去年總統大選期間,報導布希總統三十年前服國民兵役時的公子哥兒表現,引述文件有假,導致其主持的「六十分鐘」節目飽受批評,CBS為此開除新聞部四人,拉瑟除了道歉,亦於今年三月初黯然退出晚間新聞主播工作。
可以說,即令出錯,有榮譽感及職業尊嚴的新聞工作者,亦知所進退,不會硬拗到底。同樣地,去年四月,卡波主持的「夜線」,把三十分鐘節目全部用於宣讀在伊拉克陣亡美軍名單,以「陣亡將士」(The Fallen)為名,亦引起爭議;惟卡波及ABC辯稱這麼做並無政治目的,純為紀念陣亡將士。
嚴守新聞節目主持人分際
除了在電視新聞堅持專業,這幾位主播透過訪問、報導、分析,使得閱聽眾在事實真相的基礎之上,耳聰目明地瞭解天下事,頗有貢獻。特別是卡波的「夜線」,晚上十一時播出的訪談節目,通常以提綱挈領的主題報導開始,讓觀眾先瞭解探討主題。隨後,卡波以訪問者的身分,訪問對主題有研究的專家或新聞當事人。如果相關主題頗有爭議,主持人也可能訪問不同看法的兩位以上來賓,或讓不同意見者言辭論辯,但主持人一定嚴守旁觀者或訪問者的角色。
這樣的節目,雖然只有三十分鐘,卻是新聞訪談節目的典範。它的主要特色,在於節目一開始的主題報導,已經把打算討論問題的基本事實及相關角度大致描繪清楚。為了做好這一開場報導,「夜線」節目有七、八位資深新聞工作者專致此事。
同樣重要的是,卡波嚴守主持人訪問而不妄加議論的角色,絕對不像台灣有些談話性節目主持人,自己的意見比受訪者或與談人多。正由於嚴守主持人的分際,乃能代替閱聽人或從公眾的角度發問,以卡波這樣有幾十年新聞工作的經驗,而問出重要或關鍵的議題,做出有深度而有助公眾耳聰目明的新聞節目。
台灣電視主播未認清倫理角色
這種內容充實的電視訪談及討論節目,卡波主持了二十五年,與深度報導的電視新聞雜誌CBS「六十分鐘」一樣,都是台灣電視界所應學習的範例。只可惜台灣電視發展四十多年來,儘管商業電視近十年蓬勃發展,卻逐漸走向唯利是圖,類似「夜線」節目從未在台灣出現,談話性節目除了極少數例外,幾乎盡成口水滿場的名嘴秀。
對於討論主題,不但類似「夜線」的開場報導付諸闕如,即或把討論主題點出,亦絕少先把基本事實及相關正反論點告訴閱聽眾,加上主持人經常主觀意見多於客觀專業,踰越訪談者角色而成評論者。其結果是台灣的談話性節目,往往立場鮮明,不但未能包容不同意見而形成有意義的討論,還經常變成同樣意見或立場者的俱樂部。
這種電視文化,對於整體社會的理性討論,當然有害無益;長遠下來,台灣社會有理說不清,理性萎縮,是非不明,公共政策決策出狀況,都是其必然惡果。
同樣也是台灣社會所欠缺的,厥為電視主播未認清自己的倫理角色。近年主播專業未必長進,製造新聞的本事卻不小,為產品代言、削凱子、新聞室鬥爭、鬧緋聞....各種踰越新聞工作者的花邊新聞不斷,當事人甚至以「公眾人物」自居。電視新聞圈充斥這種連基本倫理都搞不清楚的主播,加上主播猶如讀稿員,只要俊男美女、伶牙俐齒,沒有深厚採訪經驗也可以上陣,難怪電視新聞要狀況不斷,甚至形成社會公害。
| http://www.southnews.com.tw | 2005.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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