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正名首頁楊以仁專欄

什麼是真假台灣人?

──觀澳洲種族暴動,看台灣殖民族群

 根據法新社報導,從12月11日至今天,在澳洲雪梨南部的Cronulla海灘,有一群年青人喝醉酒,高呼侮辱穆斯林口號,揮舞澳洲國旗,攻擊出現在海灘的中東人,有一名穆斯林婦女被毆打扯掉頭紗,兩名穆斯林海灘志願救生員被痛毆,爆發種族衝突。目前已蔓延到雪梨郊區,有二十五人在騷亂中受傷,十六人被捕,六名鎮壓警察受傷,二名救護官員受傷。

 由於在衝突期間,約有五千人以上使用手機短訊出現在海灘及郊區,煽動當地居民毆打中東人。隨後,有六十多名中東血統的穆斯林男子拿棒球棒,發起報復行動,砸毀四十多輛汽車,刺傷二名青年。攻擊中東人的滋事者對警方咆哮說:「誰來保護我們?這是我們的國家,中東人滾回去。」

 身為海外的台灣人,看到澳洲種族的衝突事件,並不是一件好新聞,反而是一種可怕的警訊。中東人現在被排擠,亞裔人將來也會面臨同樣的處境。最近女兒的朋友白人父母,禁止他們女兒跟我們家女兒交往。原因是學校的黑人被歧視排擠,而我們家女兒依然很天真跟他們一起玩耍,導致白人父母不滿,要跟女兒斷絕來往。

 這讓我回想起台灣的童年時代,被歧視也歧視別人的時光。依照我祖父母上代的血統分析,我們家族至少有五種血緣混合,河洛人、日本人、荷蘭人、平埔族、客家人,看到自己女兒擁有一對雙眼皮深凹的眼睛,鼻樑挺直,臉形又漢又蕃又洋的氣質,經常很驕傲的對自己說,這就是正港「純種」的台灣人後裔。那是等到自我覺醒時,才會有這種自我肯定的優越感。以前自己久住軍公教眷村,總是認為自己是高貴的中國人,而且歧視鄰居是又俗又土的台客與蕃仔,甚至還歧視其他的客家人及外省豬。

 我經常自我測試,若女兒嫁給非我族類的白人與黑人,我會反對嗎?女兒有一天選擇跟我一起永居台灣,若她愛上了在台灣的泰國勞工,或是在台灣與越南新娘的孩子為友,或是在台灣嫁給來台灣投資的中國人,或是在台灣與教英文的美國人成為同事。這些我會反對嗎?我發現自己必須很嚴格鞭策自己,是否出自內心誠實「不歧視或不排斥」是很難的。若沒有來自超能力的「絕對道德約束」,或是嚴謹的「反歧視律法約束」,人性的那一種醜陋與劣根性,隨時如同妖魔鬼怪現形。

 到底什麼是台灣人?到底什麼是真正台灣人?到底什麼是真正台灣國子民?特別是台灣已經漸漸變成「國際移民及多元族群」雜居的台灣,我們必須嚴肅重新反省,到底誰是「真台灣人與假台灣人」之別?這絕對不是以那一個族群佔多數而定,亦不是以那一族群的語言或官方語言佔優勢而定。而是任何來自四面八方的族群及族裔,認同在「這塊台灣土地」生活,一起承受生命共同體的住民,就是正港的台灣人,這就是「真台灣人」。

 如同這次在澳洲雪梨的暴動事件,排斥中東人在澳洲有生活的權利及認同澳洲為生命共同體的,就是「假澳洲人」。事實顯示,若佔大多數的白人及優勢英語族群的人,他們只要排斥其他族裔及其他語系的外族人,認為沒有權利居住在這塊所認同的澳洲土地,那麼,這些排斥者就是「假澳洲人」。澳洲人的憲法與反歧視法,早就確認什麼是澳洲人,不管是來自什麼語言與族裔,只要認同這塊澳洲土地及澳洲國家,就是「真澳洲人」。

 這次澳洲最大都市雪梨暴動,顯示過去的「白澳政策」及「中東恐怖主義」的幽魂及標籤和恐懼,再次被媒體與住民的人性醜陋所挑起。如今反觀我們自己的台灣,什麼是「假台灣人」?亦是如同「假澳洲人」一樣。凡是排斥任何族裔及語系,有生活的權利及認同台灣為生命共同體的,就是「假台灣人」。這些人亦是台灣走向國際化及移民台灣,面臨族群與族群磨擦的最大地雷。

 台灣目前的國號是「中華民國」(R.O.CHINA)而不是「台灣國」(TAIWAN),到底是中國人?還是台灣人?住在這塊台灣土地的人民,至今還搞不清楚,何況是外國人。若是台灣的國籍是「中華民國」,當然就是「中國人」。而且還是與敵對國的「中華人民共國」一樣是「中國人」。難怪外國人會混淆不清,認為雙方皆是「一個中國」「同文同種」,只是面臨分裂事實的中國人而已。台灣這種沒有國家與族群的區別與混亂,是台灣獨立建國運動最大不利的死穴與頑固的營壘。

 台灣是可以分成「真中國人的假台灣人」與「假中國人的真台灣人」之別。然而,分別這些,對台灣獨立建國運動而言,跟本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中華民國」依然頂天立地的殖民在這塊台灣土地上,台灣人民永遠活在身份混淆不清,苟且偷安的生活裡。台灣子民早已經麻木,已被中國殖民五十年在當「中國人」,如同過去已被日本殖民五十年當「日本人」一樣。過去的台灣人如何感謝「日本人殖民」,現在的台灣人亦如此感謝「中國人殖民」,是同樣的賤民,是同樣的貨色,依然是自得其樂。真是悲哀的族群。

 台灣目前的處境,是「中華民國」的中國黨這群自認為「第一等統治者中國人」,在殖民「第二等真中國人的假台灣人」,以及「第三等假中國人的真台灣人」。然而,這樣的分析亦是無三小路用。台灣人民是非常投機取巧,只要對他自身有利的,身分是隨時在因形式而上下改變。在日本殖民時,他可以成為日本兵打中國人,在「中華民國」殖民時,他可以成為中國兵打共匪。台灣真的有她自己的身分嗎?真是令人懷疑。事實上,台灣獨立建國運動的確是只是開始而已,這條路的盡頭還早的很,何況是論到有關歧視與被歧視之別,簡直更是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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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