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楊以仁專欄

台灣人的自我形象與定位

 誰說基督徒不會墮落?無論來自美國或台灣的基督教,若教會已經成了中產階級的專利品,與中產階級的文化認同,教會一旦喪失了本身應有的獨立性時,教會只有為中產階級的利益服務,而不能放下身段普及全體大眾。為什麼基督徒會變成這樣?「天國」在地上為什麼無法實現?因為制度化的體制不等於上帝永恆國度的實現,我們必須走出自己僵化的階級與形象。

 由於人性必須在歷史中追求那「永遠達不到的完全」,為了要不斷的前進,就必須不斷的反動。人的本質在歷史中是不會急速的完全實現,一旦想定下來,不再改變,那就是違反了人的超越性與自由性。人不能自滿於任何一種歷史的成就,因為把「絕對的」和人類在歷史中可達到的「相對的」成就,若混為一談就變成一種偶像崇拜。不幸的是,歷史就是一部偶像崇拜史。為了這樣的矛盾與衝突,基督徒應該是永遠的革命者,這是無法推諉的定位。

 當一個台灣人擁有終極關注時,他便是宗教的,也是政治的。終極關注(ultimate concern)是一種超乎一切對生命的關注以上的關注,這種關注是無條件的,不需要依賴其他的條件而存在,人可以為它投入一切的身心靈行動,因此,每個人都有「宗教信仰」,這就是為什麼中國共產黨雖然是「無神論」,依然是一種「宗教信仰」。重要的是看人終極關注的目標是否夠格作為終極關注的目標。這就是為什麼基督徒必須踏出教會的小圈圈,接觸現代的世界,脫離體制的形象。

 台灣面臨了「兩岸三通」危機意識的決戰點。中國共產黨把「中國統一」成為政治終極關注的目標,中國解放軍強烈的「統一信仰」的旺盛企圖心,台灣國軍是否與他們終極關注的目標是一樣呢?到底台灣國軍是為什麼而戰?為「統一信仰」而戰?為「獨立信仰」而戰?為「維持現狀」而戰?為「主權侵犯」而戰?為「上帝真理」而戰?到底台灣國軍及台灣人民的終極關注目標是為什麼而戰?台灣人的的自我形象與定位在那裡?

 可悲的是台灣人民至今依然眾說紛紜,難怪中國共產黨的統戰一直在節節勝利當中。「沒有終極關注的目標,就沒有終極關注的委身。」台灣只有加速的繼續沉淪。

 目前的台灣兩岸問題不是中國共產黨的「統一信仰」,而是他們以「假宗教實現真政治」的企圖。這個世界的問題都出自偶像崇拜,把不是終極的而且有了某些條件才存在的,當成人的終極關注對象,當台灣人把國家主義、政黨利益、經濟前途或其他起碼的關注當成終極關注時,結果必然是人的異化。事實顯明,「兩岸三通」的關注,不是台灣人民終極關注的目標。

 台灣人民終極關注的目標是:「那一位關注台灣主體能夠邁向完全的上帝」。由於上帝的全然的超越,台灣人是全然的自由,而自由意味著「相對的」責任,因此,台灣人必須為所在的世界負責,特別是主體的台灣。這種責任迫使基督徒必須關心教會大門以外發生的事。埋首己身虔敬的靈魂得救的基督徒是違反基督的教訓,是另一種「虛偽假冒」的法利賽人,唯有投身台灣社會的解放運動,關心台灣政治的主體,切實的委身參與才是真基督徒。

 我們不能再依戀已一去不回的歷史成就與悲劇,應當獨立自由地面對日新月異的未來,上帝早已恩賜未來的成就,台灣必須經歷「成人禮」的洗禮,知道自己能自由自主的長大邁向成熟,而不是依賴中國霸權的挾持。「本土產業」與「自由產業」不是矛盾衝突,中國只是台灣國際的一小部分,台灣必須脫離傳統封閉的中國世界觀,進入國際的海洋。

 「台灣的本土就是國際,台灣的國際就是本土。」這是身為海洋國家的台灣必然要走的路線。陷溺「兩岸三通」的經濟迷惑,只有讓自己陷入無法自主的中國統戰封閉的口袋裡,最終綁死自己無法自由自在的邁向廣大豪邁無邊的海洋。

 台灣人不能再把一切歷史悲劇的緣由歸罪給命運、天意或神旨,台灣人必須擔負起未來台灣歷史的責任。上帝是以台灣歷史的事件和我們台灣人相遇,不斷地撞擊我們固守不變的觀念系統,使我們常常更新,不受某一固定形象的束縛,做一個自主自由的台灣人。特別是成為台灣人的基督徒,必須有先知的心靈,洞察台灣的各式各樣的文化、生活、傳播皆有上帝的影子,而不是上帝已死了,不在台灣的任何層面運行。

 讓上帝道成肉身的實際,傾倒入世界的台灣,使世界的台灣成為台灣的世界。我們必須打破過去中國文化所建立的台灣形象,那是偶像、神話、與迷信。台灣的中國思維的解體與解構,正顯示台灣主體的超越與自由,亦反映了任何體制的相對性。如同聖經中的上帝並不是基督宗教文化中所呈現的那個形象。上帝的聖靈工作,長久以來就是要打碎人把文化當成神的傾向。而台灣人的自我形像是「國際的海洋國家」,是可變的流動又是規律的潮汐,是主體的自主與自由,這就是台灣人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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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1.11